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持续敲打,像冰冷的秒针计算着劫后余生的每一寸光阴。
两只紧握的手传递着无言的力量,也传递着劫难的余波与沉重的负担。
朱怡的手心渐渐有了温度,但那温度驱不散的,是心底盘踞的寒意和对未来的巨大恐惧。
就在这时,朱怡紧攥在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
她浑身一激灵,几乎是屏住呼吸,低头看去。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条微信通知:
【迦纱】已通过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朱怡的心猛地一跳,立刻点开对话框。
几乎是同时,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你好,朱女士。我是王医生推荐的心理医生,我叫迦纱。请问你现在方便沟通吗?陈先生情况如何?”
朱怡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屏幕微微侧向陈琛,让他也能看到。
“阿晨,医生……心理医生加我了。”她的嗓音沙哑。
陈琛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
头像是一段充满艺术感的几何线条,简洁而神秘。
他喉咙干涩,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朱怡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小心地敲击。
“迦医生您好!谢谢您!”
“我是朱怡。我丈夫陈琛刚醒过来,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但人还很虚弱。”
很快,回复来了。
“明白。朱女士,辛苦你了。陈先生刚经历心梗,需要静养。我们暂时以文字沟通,避免打扰他。请先告诉我一些基本的情况,比如你们出院多久了?在发病前,陈先生是否表现出明显的焦虑、
烦躁或其他异常情绪?任何细节都可能有助于判断。”
朱怡看着问题,又抬眼看了看陈琛。
陈琛正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疲惫,嘴唇紧抿着,没有丝毫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那些超市里的目光、
巷子里的低语、
咖啡馆里的审视,还有那个让他惊醒的、
羞耻的梦……
他显然没有倾诉的打算。
朱怡的心沉了沉,只能凭自己的观察和感觉回复。
“我们昨天下午刚出院。发病前……他看起来……都挺正常的。不过今天一整天,我们基本都是在忙工作,我也没太注意他……我们是自己开的咖啡馆……哦对了,我丈夫昨天下午刚回家不久,又出门买东西来着。大概也就这些,您看……”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迦纱医生的回复才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