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压力下更显纯净坚韧的光泽。
老李说话的声音就在耳边,但内容模糊不清。
陈琛能清晰感觉到的,是自己胸腔内那团源自病毒、
又被眼前景象和潜在觊觎不断煽动起来的、
令人窒息的燥热感,正如同岩浆在冰层下翻腾蓄积。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
夕阳已至。
橘红色的光从“屿岸”的玻璃窗斜斜铺进来,将桌椅和咖啡机都染上一层暖暖的光晕。
客人早已散去,只剩下吧台残留的咖啡香气和角落里流淌的轻柔音乐在宣告白昼的结束。
朱怡仔细擦拭着最后一台磨豆机,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几分。
她抬眼看向角落里的陈琛,声音里带着疲惫后的放松:“总算清净了,累坏了吧?”她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指腹轻轻揉捏着丈夫紧绷的肩颈肌肉,“感觉怎么样?伤口还难受吗?”
陈琛抬起头,本想回应给她一个“还好”的笑容,但这笑容只在他嘴角牵扯了一下,还未成形,就被胸口的剧痛狠狠掐断!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
极其痛苦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捂紧胸口,身体蜷缩下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剧烈的抽搐和扭曲的痛苦表情!
“阿晨!!!”
朱怡脸上的轻松瞬间化为惊恐,血色尽褪。
她几乎是跪扑到陈琛身边,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声音尖利地变了调:“阿晨!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阿晨!”她看着丈夫蜷缩在地板上抽搐挣扎的痛苦模样,心如刀绞,巨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
她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爬带地扑向吧台内侧搁在角落里的包,手抖得太厉害,拉链拉开几次都失败。
好不容易拿出手机,屏幕在汗水浸染的指尖下乱窜。
她强迫自己镇定,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拨下“120”,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用力而嘶哑变形:
“……喂?120吗?!救命!这里是南桥村‘屿岸咖啡’!我丈夫……我丈夫他突然倒地捂胸口……疼得快不行了!……叫得很痛苦!……快点儿!求求你们快点儿来啊!!”
报完地址后,手机从她失去力量的手中滑脱,“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她没有去捡,只是跪在陈琛身边,用手死死压着他冰冷颤抖的手,语无伦次地低声哭喊着。
“撑住!阿晨……你撑住!救护车马上就来!……看着我!别闭眼!求你了……看着妈妈……看着……”
她慌乱地呼喊着他潜意识里可能还有本能反应的称呼,泪水决堤般涌出,滴落在陈琛惨白的脸上。
很快,夕阳的最后一丝残光隐没在窗外的屋檐下,“屿岸”咖啡馆的温暖橘黄灯光,此刻映照着地上蜷缩抽搐的男人和身边无助哭泣的女人。
夜色彻底吞没了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