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锁舌“咔哒”一声轻响,仿佛也隔绝了外面世界的纷扰。
她背对着陈琛,肩膀似乎微微松懈了一线,但依然挺直。
她走到吧台后面,拿起干净的布,又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光洁的台面,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锚点。
陈琛站起身,走到吧台前。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了左手,将手腕上的黑色表盘完全暴露在吧台柔和的灯光下。
朱怡擦拭的动作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表盘上。
屏幕上,那个醒目的百分比数值,已经不再是73%,而是——72%。
柔和的绿色数字下方,那根指示条上代表状态的标记点,已经稳稳地、清晰地,落在了黄色区域当中。
表盘边缘那圈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指示灯,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但持续的、稳定的黄光。
72%。
仅仅一个下午,在那些无声的、无处不在的窥探和臆想刺激下,数值又滑落了百分之一。距离表盘尽头的红色警戒区,似乎又近了一步。
朱怡看着那个数字,足足有十几秒。
她的呼吸很轻,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只是看着,仿佛要将这个数字刻进脑海里。
没有惊呼,没有质问,没有泪水。
她的平静,在此刻显得如此强大,又如此脆弱。
终于,她抬起眼,看向陈琛。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略带关怀,仿佛在问:你还好吗?
陈琛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想安慰点什么,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显得苍白无力。
解释什么呢?
解释他被那些目光和猜测刺激到了?
解释他控制不住地去想象朱怡和徐经业昨晚的细节?
这只会徒增彼此的难堪。
他们心照不宣地知道原因,却无法,也不愿在此刻挑明。
他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弧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一辆出租车的轮廓在暮色中停在了咖啡馆门口。
引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