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了?”
李忘舒抬手挠了挠胳膊:“在并州的时候你说我起了疹子,不方便见人,我现在倒是真起了疹子。呀!”
李忘舒突然抬手捂住嘴:“我不会过了病气给你和小溪吧?”
“什么疹子,让我瞧瞧。”展萧神情一凛,帝令下落未明,李忘舒可不能现在就死。
“你干什么……”他过来拉她胳膊,李忘舒本能便要躲开。
奈何展萧的力气可比她大得多,两下便被人扯了过去,将袖子撸了起来。
“展萧,你这样于礼不合!”
“礼重要还是命重要?”他低头看向李忘舒的胳膊。
一截小臂玉藕一般,可这会上头却有星星点点几个红疹子。
“疼吗?”
“没听说你还是郎中呀。”
“身上可有这些?”展萧又问。
李忘舒忙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若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带着帝令秘密一起死,到时候你也活不成。”
“殿下不该拿帝令威胁微臣,微臣又不要帝令。”
李忘舒微顿,她这句话实是借机试探,展萧的应对倒是没有不妥,难道他立誓真的没有问题,是她经了舒家的事情想多了吗?
“瞧着像是穿不惯这样的麻布衣裳。”
“什么意思?”
“殿下在宫里,应该是绫罗绸缎,量体裁衣吧?”
李忘舒点头:“我虽然不得父皇喜欢,但皇后娘娘为了贤良的名声,倒不会太亏待我。虽不如福乐妹妹穿的衣服多、漂亮,但摸着应该也都是好料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现在穿着的绛色布衣:“这样的衣服,若非你买来,我见都没见过。”
“这就对了,麻布粗糙,殿下的身体兴许受不了,是我考虑不周了。”
“哪有那么多说法?只要不是生病了就行。我既然决定逃,自然也想到兴许会有这样的问题。”
见他忽然弯唇笑了一下,李忘舒不解:“你笑什么?”
“离开永安那日,殿下还不爱坐在地上,还得微臣做把‘椅子’,如今倒是不嫌弃粗布葛衣、荆钗布裙了。”
李忘舒倒让他说得不好意思了。
她将视线偏到一边去:“你不是不爱说话吗,怎么还油嘴滑舌起来。”
见她转往小溪那边去了,展萧也没再接着说下去。
他瞧着李忘舒走到小溪身边坐下,不知怎么,竟从这破草屋里一隅“风景”,瞧出了“温馨”二字来。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假如他不在鉴察司,不需要给皇室卖命,会不会也像那些市井百姓一样,娶妻生子、柴米油盐。
可他又转念一想,若是不在鉴察司,他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莫说娶妻生子,只怕连个坟茔都难有,最后不过乱葬岗上,野狗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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