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本是无拘无束之人,如今对她涌上了敬语,恐怕是真正视她为后。为后……为后……越垂阑真是打算让她入哲漱皇室,不是权宜之计?
“九娘,这……”涵白心中千丝万缕,早早有些明白的思绪又被打乱开来。
若是让她陪着演一出戏她尚能忍着过去,可是,这如果是假戏真做,她一时间完完全全接受不了。
为此人发妻,执手白头,她不是没想过,可想着就算想着,再往后心思也不敢动。总觉得二人云泥之别,也许过些时日情分淡了,男女婚嫁也是各不相干。
当真如此,越垂阑用意何在?
神色复杂的看着九娘,她藏在袖中的十指紧握,轻声道:“九娘,你让我好好想想。”非得好好想想,把这些日子所有的事情都反复的思量,若不想个明白,她恐怕日后她会越发的迟疑,陷入痛苦的境地。
傍晚时分,夕阳伴着云海升平,把哲漱皇宫都染成了一片彤霞之色。涵白用完膳,让不弃把宫中陆陆续续送来的东西收拾好,便独自一人往殿中花园走去。
来到这几日,若是说好好的风花雪月她倒是真没有这个心境。白日里,九娘所说的话无时无刻萦绕在她脑海中,仿佛巨石沉重的压在她心口。
假戏真做,如果是一年前,越垂阑依旧是在渭郡的质子,和这风口浪尖的权利相隔甚远,她或许便是满心欢喜的嫁与他。
可如今,在这些事情纷纷扰扰之间,她真不知如何取舍。
抬指抚上园中合欢树的树干,那枯燥的树皮凹凸不平,在她指尖留下痕迹,她静静的伫立着,满园春色却都入不了眼。
落花之事弹指之间,寇府不知如何,不离、荒落和玉初,也不知如今是否安好。
算算时日,不离应该也要嫁人了,真希望这么不告而别,不离不会太过难过。
想着想着,眸中不知何时腾起氤氲,涵白收回抚上树干的指,刚想拭去睫羽上的水痕,蓦地身后一具身躯贴了上来,把她环入怀中。
“涵儿……”越垂阑把她纳入怀里,抬手把她臻首按在自己的胸膛之上,低低的在她耳畔道:“等两个月,两个月后,
我便带你回寇府。”
“回寇府,用什么身份去呢?”涵白放任自己偎依在他怀中,轻轻说道:“陛下的恩赐太过于沉重,涵白恐怕承受不起。”
“回寇府,自然是以寇大当家孙婿的身份去,涵儿,君子一诺,从不食言。”越垂阑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一笑,话里风轻云淡,让涵白心头一颤。
“两国之间……”
“你我之间,与两国无关。愿得此生老,相行渐白头。一人之心,只需如此。”越垂阑打断她的话,不让她再继续想下去。
“相行渐白头……话到如此,情又在何处?”
越垂阑微微松开她,按着她的肩头把她面向自己。
面前的男人眉间冷魅,威仪之相若是谁见也知道必然是天之骄子,君子一诺重于千金,这男人从不食言。
可是,兵不厌诈也是他教与她的,形势转圜,谁能说得清楚?
“涵儿,情字太过于沉重,若要这么轻易说出口,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你愿意等,这几十年我都让你瞧着!”
几十年……
若真是几十年就好了,可是谁不是身不由己,谁又能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