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去袒护敌国的皇帝,这的确是大大的为难。”蔺城赋叹了口气,见她眸色微黯,便转了语气:“老夫看着陛下这些年,他的心思十之八九也是明白的,倘若对你没有情,陛下是万万不会娶你的。天下有多少商贾,有多少王公大臣,娶敌国的人做帝后,陛下得顶着多大的压力,这不用老夫说,你也一定清楚。”
“涵白……明白。”
“既然明白……那么,老夫也不多言,多说无益,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还是要你自己去领悟。”蔺城赋轻轻一叹,然后抬手一辑,“臣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帝后答应老臣。”
“镇国王不要这么说,倘若涵白能够做到,便……义不容辞。”涵白藏在衣袖中的手微微紧握,那指尖早已握的泛白,
甚至把柔嫩的掌心印出几道痕迹。
“请帝后……务必以天下为重!”蔺城赋沉声道,深深的看了涵白一眼,然后朝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
涵白望着他的背影,清美的脸上尽是悲凉。
蔺城赋说得好,务必以天下为重,可是,他的天下是哲漱,她的天下是渭郡,原本就是敌人,为何都要强求她去臣服?
她的挣扎太过于痛苦,情感上的撕扯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她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静下心来,沉住气,就当作这一段日子可以完完全全在那个男人身旁忘乎所有,把她那些早该埋葬在帝城的情怀,一点一点的消弭殆尽吧!
“小姐……”不弃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看着涵白那一脸的苍白,不由的担心道:“小姐是不是身子不适?”
“倘若身子不适……那也便好……”总好过心痛。
“小姐——”不弃见她的表情着实有些奇怪,心中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事情都通报回去,尽早让主子摆脱这样的痛苦,可是,毕竟不能这么轻率。
“不弃,回去吧,这外头,实在有些冷。”涵白朝她淡淡一笑,连去眸中千百般的痛楚,抬步朝石阶下走去。
清风之下,把宫殿上挂着的红绡吹得鼓胀,涵白抬首看了眼那宫殿上头檐首上缠绕的长绡,微微失神。
若是红尘千丈都能这么至死方休,那么家国天下,是不是也能抛诸脑后?只是独独的想和一个人天荒地老,不想和那个男人兵戎相对,这些年她本来早早想的通透,改变不了,不能让自己屈居顺应,那么便是逃避。
能够逃避吗?如果可以,她想逃的远远地。
察觉到自己那样愚昧的想法,涵白不由的低低笑起来。
一日为师,师徒情谊便终身难以断绝。一日夫妻,却是只有百日恩情。
放纵吧,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等到该面对的那一刻,便是要狠下心来的决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