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涵白本是半睡半醒,窗外枝桠被风吹的浮影摇曳,那些影子在屏风上交织成奇怪的模样,若是仔细瞧着,总觉得有几分可怕。
涵白是被轻轻地推门声闹醒的,微微挣开眼眸,面前竟然伫立了一个人。她心头一惊,手指方动,便被来人按住了肩头。
“涵儿。”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她耳畔,她这才发觉,面前的人是越垂阑。
堂堂哲漱帝王,半夜三更偷偷潜入姑娘家的闺房,这成何体统?
涵白睁着眸质问道,看着面前的人撩袍坐到她身边,抬手把她散乱的发丝抚平,这才和着丝被和人一起抱入怀中。
“我们出宫。”越垂阑在她耳边轻声道,语气不若傍晚的自在,听在耳中,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隐忍。
涵白趁着从窗缝里透进来的月色,蹙眉打量着他。
果然是宵小所为,一身龙袍都换做黑色的衣裳,平日梳理的极其整齐的发冠如今也只是仓促的一束,可这番模样涵白也是第一次见。
往日瞧过他一身白衣遗世独立,一身龙袍威仪冷傲,却独独不见他有这般模样。
原本就邪魅的眉眼,在黑暗之中越发的魅惑人心,只是眼前人不知,也不懒得用这些手段去迷惑人心。
总是不知不觉啊!不知不觉被他迷惑,不知不觉陷入他所编制的圈套,到头来,什么都陷了进去。
涵白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却都回到一件事上头。
“出宫做什么?”
越垂阑沉默了一会,抱着涵白的手微微紧缩,薄唇抿了半晌,才淡淡开口:“参加婚礼。”
参加婚礼?
涵白不解的眨了眨眸,若说大婚,也合该是寻人来参加哲漱君王的婚礼,是谁能让越垂阑三更半夜的起身,带着她偷偷溜出宫去?
“自然是别人的婚礼。”越垂阑瞧见她眸中的疑惑,也不愿多说,松手起身把随身带着的包袱打开。
里头散落着几件衣裳,都是渭郡寻常姑娘家穿的。
“把衣服换上,我们即刻便走。”越垂阑转过
身去,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涵白抬手拿起那几件衣裳,心中万分不解,她侧首看着他的背影,脑海中闪过千百种思量。
会是谁呢?渭郡的衣裳,那便是要回渭郡了?
御哥?媚儿?景璇?
沉思之间,她手中的被子滑落下来,那半掩的衣裳早就滑落肩头,她却不自知。
越垂阑虽是背过身去,耳边却没听到动静,时间久了,他眉间微蹙,便回身朝涵白看去,这一看,他不由怔住。
早已神游太虚的涵白坐在月色之中,酥肩半露,少女的娇态不由自主的显露在柔美的面容之上。
见过许多回,可每次都算是于情于理,丝毫没有过分的逾矩。就这么不经意瞥见,越垂阑心头不由一震。
被盯着看了许久,涵白才隐约回过神来,顺着他有些炙热的目光看去,她蓦然拢紧衣襟,面色绯红的垂首,手忙脚乱的把衣裳披上肩头。
越垂阑淡定的把目光移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看见,只是那眸光幽深沉暗,脑海里也不知道想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