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大厅后,她转身走回讲台边,弯腰拔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正准备装进手提袋里,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又高又胖的西装男子,笑眯眯地朝她走过来。
他穿着酒店统一的西装,他是这家酒店的餐饮部经理,姓刘,安以墨跟这家酒店合作培训已经有大半年了,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还算熟。
“安老师,辛苦了辛苦了。这个…杨总啊…刚才特意交代了,说您这边下课之后直接上楼去吃饭,他在包间等着呢。”刘经理双手在身前搓了搓,笑呵呵地说道。
“他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我都准备走了。”安以墨正在把电源线往手提袋里塞,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刘经理问道。
随后她也没等刘经理接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墨墨,完事了?”
“嗯,完事了。你在楼上吃饭?”安以墨单手撑着讲台说道。
“对,你上来吧。”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住建委的张哥也在,正好一块儿坐坐。”
“我就不上去了吧,下午还得去接妈去医院呢。你们吃吧。”安以墨听到张哥两个字的时候,表情顷刻间冷了下去,而眉心也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沉默了一秒回答道。
“那…这样吧…你上来坐一下,见个面也行,耽误不了几分钟。一会我跟你一起去接妈去医院?”那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她再推辞的笃定。
安以墨握着手机,眼神看向远处的宽大落地窗。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毯式上,把上面的整齐的绒毛盖上了一层白光。
一秒、两秒、她沉默了两三秒,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拉上手提袋的拉链,拎起来。
刘经理已经侧身让出了一条路,笑眯眯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以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他走出了培训大厅。
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她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然后消失在了电梯门后面。
这个电话里叫安以墨上去吃饭的男人,叫李洋。
他是安以墨的丈夫。
比安以墨大十五岁,今年四十五。
名牌大学毕业的他早年仕途顺遂,三十多岁就升至处级在市工委办当过办公室主任,后来又调任省电视台台长。
在台长的位置上干了不到三年,因为一桩不大不小的舆论风波,被调离了岗位。
不过他到是果断,直接请辞下海经商。凭借着在电视台积累的人脉和对传媒行业的了解,他开了一家传媒公司。
公司规模不算小,旗下签了一批演员和歌手,虽然没有几个叫得上名字的,但靠着各类商演、广告植入和小成本影视剧,每年流水做得还算可观,业务也在逐年扩张。
他第一次见到安以墨,是在五年前的一次航班上。
那趟航班李洋坐在头等舱,刚处理完一份合同,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安以墨站在过道里,正在弯腰帮一位老人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