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操场,几个同学在篮球架下喊他:“顾言!走啊,网吧新上了台机子!”
他回头,咧嘴笑得没心没肺:“今天不行,家里催命呢。”
“又煮泡面?”
“差不多。”他挥挥手,背影已经融涌出校门的人流。
校门外,细雨朦胧,空气里残留着湿土和汽油混合的味道。
顾言把校服外套往头上一罩,帽子遮住半张脸,低头快步穿过马路。
拐进一条窄巷,他才停下,掏出手机,手指在滴滴界面飞快滑动。
——目的地:觅境酒店。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车里放着老歌,副驾座上扔着一包湿巾。
顾言坐进后排,车门“砰”地关上那一刻,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小兄弟,放学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他。
“嗯。”顾言应得含糊,目光死死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红灯。
绿灯。
雨刷器偶尔扫过挡风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像心跳的鼓点。
车子拐到798附近时,天色已经暗得彻底,路灯一盏盏亮起。
顾言付了钱,几乎是跳下车的。
酒店大堂的玻璃门自动滑开,暖气扑面而来。
他没看前台,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电梯。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模样——校服外套,书包,湿发贴在额头,眼睛亮得吓人。
电梯门合拢,数字跳动:1、2、3……
每跳一层,心脏就往上提一寸。
四楼。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吸音极好,脚步声像被吞进去。
壁灯洒下暧昧的橙光,照得两侧房门泛着金属冷光。
顾言的呼吸在寂静里变得粗重,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门牌——
406。
门缝里透出一线极细的暖光,像故意留给他的引线。
他停在门前,喉结滚动,掌心全是汗。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