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当时沉重的铁链撞击青铜案的声响。
孤中毒至深,要了她一夜。
后来每每想起,无不愧怍懊恼。
那时的谢凤玄怎就不知要为她铺一张温软的帛被呢?
诸君,孤心中抱憾已久。
天亮时,孤瞧见了她颈间的玉璧。
玉璧不过一半,孤一眼就认了出来。
诸君知道,以玉璧为凭,孤曾有婚约。
玉璧就在孤的手中,可孤当时不曾相认。
到底出自中山,难免不是细作。
何况玉璧不过一半,背后到底还有隐情。
诸君,孤真是个多疑的人。
只是终日行在刀尖走了,难免小心,但愿诸君不必嫌孤多疑。
好在孤那夜不曾赐药。
第三日,孤留她在中军大帐了。
十八岁的阿磐,她真是温顺又安静的人啊。
安静跪坐一旁,温顺垂眉低头,孤帐中议事时候,她安分知足,连眼帘都不曾掀起片刻。
孤心里喜欢。
这样的人不像细作。
孤打算留她了。
孤留她前,与她饮了酒。
她不胜酒力,两盏便醉得软了身子,她红着脸的时候,似暮春绽开的木兰。
诸君,孤在十七年腊月的风雪夜里想起缘起那年,心中欢喜庆幸,好似又看见了那时候年轻的凤玄与吾妻。
吾妻此刻,就睡在一旁。
她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纸。
细作不会似她这样干净。
孤庆幸自己从前都不曾看错。
二十五岁的孤开始好奇那布帛下究竟有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孤第一次想要好好地看一看她的模样,因而命她下榻秉烛。
然那夜,孤到底不曾看见她的模样。
孤还把她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