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气流狠狠砸在安德身上,他那身本就破损不堪的制式锁甲,在这种冲击面前如同纸糊。
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像被狂奔的驮马当胸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抛飞起来,视野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时间感彻底混乱了。
他重重摔落在一片碎石和不知是什么的柔软物体上,剧痛从全身每一个角落炸开,尤其是胸口,连呼吸都变成酷刑,原本已经麻木的神经重新开始疯狂地颤抖、尖叫。
他所在的这段城墙……似乎塌了?
身下是倾斜的、不稳的坡面,不断有碎石和尘土滑落。
他好像昏过去很久,也可能只有短短一瞬。
黑暗与剧痛交替主宰着他的意识。
慢慢恢复的一点知觉告诉他,周围似乎安静了些?
那些兽人的嚎叫和兵刃撞击声变得遥远、零星。
不幸的是,当他试图移动时,发现自己的左腿,从膝盖以下,被几块沉重交错、带着锋利边缘的断裂条石块死死卡住了。
他用力挣扎,换来的只是更剧烈的疼痛和石头纹丝不动的冰冷触感,石板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肉,温热的血慢慢渗出来,染红了下面的尘土。
尝试了几次后,力气随着血液和希望一起流失。
安德喘着粗气,靠在背后一块相对稳固的残壁上,放弃了。
也好。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的轻松。
就像在暴风雨中挣扎了太久的小船,终于决定放弃抵抗,任由海浪将自己带往注定的归处。
疲惫淹没了他,身体的,灵魂的。
不用再挥剑,不用再躲闪,不用再看着同伴死去,不用再恐惧下一秒的死亡……
就这样结束,似乎也不错。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眼皮沉重。
黑暗。
温暖的黑暗包裹了他。
在一片残留的、晃动着的血色光影中,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些暖色的光点,柔和、宁静,如同冬夜里家中壁炉跃动的火光。
是传闻中,黎明之主的神国吗?
晨曦的使者们说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没有寒冷,只有永恒的安宁与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