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闪的铡刀。
这个病,是真的会要命的。
不是遥远的威胁,是刚刚擦身而过的死神吐息。
王医生再次叹了口气,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理解这很艰难,陈先生,朱女士。但逃避不是办法,这个病症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来管理,否则下一次的应激反应,未必还能这么幸运。”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夫妻二人,上面显示着一个微信名片。
“这位医生,是我们医院特聘的心理专家,在应对‘牛头人症候群’相关的心理疏导和伴侣关系调适方面有非常丰富的经验,也是‘界域防卫署’推荐的合作方。她会从专业角度帮助你们理解病毒的影响,学习如何疏导压力,建立有效的应对机制。”王医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我强烈建议你们尽快联系她。这关系到陈先生的生命安全。”
朱怡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微信名片上,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一块浮木。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机扫了那个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
动作完成,她像是耗尽了力气,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机,指节发白。
“谢谢您,王医生。”朱怡的声音有些发飘,但努力维持着镇定。
王医生点点头,收起手机。
“陈先生需要绝对静养,至少再观察48小时。注意情绪平稳,有任何不适立刻按铃。”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相对平稳的数据,又对朱怡投去一个带着鼓励和提醒的复杂眼神,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单调重复的“滴答”声,还有两人沉重交错的呼吸。
朱怡缓缓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陈琛。
他依旧紧闭着眼,但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无力地搭在身侧,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又深陷泥潭的疲惫和绝望。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惨白的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巨大的恐惧攥紧了朱怡的心脏,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复上陈琛床边的手。
她的手也在抖,但掌心传递出的力量却异常坚定。
陈琛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沿着太阳穴,迅速没入发丝里。
他没有睁开眼,只是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反手,死死地、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回握住了朱怡的手。
两只冰凉、
颤抖的手,在惨白的病床上紧紧交握。
监护仪上,代表心率的绿色线条,在相对平缓的波段中,偶尔会突兀地跳起一个尖锐的小峰,又迅速回落,如同他们此刻悬在深渊之上、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回响的心跳。
那规律的“滴答”声,在死寂的病房里,一声,又一声,冰冷地敲打着。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持续敲打,像冰冷的秒针计算着劫后余生的每一寸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