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一下子就凉了,连忙敲了骨灰坛想叫白洗,可是还没等到我的手触碰到了骨灰坛,忽然一个颀长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只听“通”的一声,跟那个煤灰硬生生的撞上了!
我一愣,闻到了那个清茶似的味道:“傅谨时……”
“这个东西好快……”白洗也出来了,斜倚在了一个栏杆上:“来路也不正……”
那个煤灰被四面包抄,在原地团团的转了一圈子之后,似乎也明白情形对自己不利,真跟一团煤灰被风吹了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你没事?”傅谨时回过了头看着我,黑曜石似的眼睛在夜里也夺目:“那个东西的黑气碰到了你没有?”
我摇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想说个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可问?”夏恒插在了我和傅谨时中间,扬着眉头挑衅似的望着傅谨时:“他知道咱们在找最后一个生人钥,是想直接过来抢的,只是没想到刚才他的气息被那个怪东西给发现了而已……我说姜茶身上有我的气息,不应该被发现,原来是你连累的,还好意思出来。”
傅谨时似乎并不想着跟夏恒计较,只是对着我温温的笑:“没事就好。”
“夏恒不会让我出事的。”我注意到白洗又翻了个白眼,赶忙又补上了一句:“还有白洗。”
他不应该叫白洗,应该叫白眼。
“你身边有这么多人帮你,”傅谨时抿嘴笑,眼神柔柔的,还是一如当年那个少年:“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操心。”夏恒还是咄咄逼人:“你来早了,最后一片生人钥还没找到。”
傅谨时还是一副不想跟夏恒多说的样子,只是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我并不知道你们也在这里,那个册子既然被你烧掉了,你们的目的地,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我这次,是为了那个怪东西来的。”
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了,本来傅明远就在等待阴阳会派人过来帮忙,傅谨时才是傅明远真正在等的人!
可是……这里的事情,对阴阳会来说,本来应该是一件小事,为什么要劳动了傅谨时亲自过来?难道这一阵子追查龙神尺的事情不利,傅谨时被阴阳会打压了么?
“怎么,你们找到了那个东西没有?”傅明远这个时候在屋里听到了外面的喧哗,也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一眼看见了傅谨时,倒是愣住了:“谨时?你……你怎么来了?”
“好久不来,挂念叔叔,就想着过来看看,”傅谨时微微一笑:“这一阵子实在是太忙了,好不容易看见了您发过来的请求,自然就找借口来了。”
傅明远脸色有点古怪,看样子并不相信,但碍于我们在场,还是说道:“倪家已经来了人,你就不要凑热闹了,还是大事要紧,你难道忘了,你身上肩负的责任?”
这话让人心里不舒服,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他们赋予的“责任”,他每分每秒,怎么可能忘记身上的沉重枷锁?
傅谨时倒是毫不在意叔叔的态度,而且反应的很快,一下子就猜出了我们的托辞:“我并不知道倪家也派人来了,不过是重了而已,叔叔别多心,我本来也带着探望您的目的,难道您不想见我么?”
“想是想……”傅明远终于忍不住还是高兴了起来:“毕竟我这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对了,刚才那个东西呢?”
“跑了,”夏恒不冷不热的说道,还瞟了傅谨时一眼,似乎意思就是这事儿就是傅谨时害的。
傅谨时完全当作看不到:“明天继续抓。”
“也好。”傅明远搓了搓手,说道:“我还真希望他费事,这样,你们就能多跟我做一天伴儿了,哎,晚上凉,我去煮点团子暖暖肠胃当夜宵吧!”
甘甜的糯米香气从小砂锅里面溢出来,夏恒跟傅谨时留在侧殿里面,我自告奋勇的跟着傅明远在厨房里面帮忙,傅明远煮着煮着,忽然叹了口气,一个挺失落的样子。
我好奇,就问了一句:“您不是挺高兴的么,怎么又叹气?”
“因为谨时啊,”傅明远说道:“这个孩子的性子我知道,他在阴阳会身负要任,怎么可能为着芝麻点儿的事情亲自回来,我其实明白……他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上这里来。”
“心里……有事?”
“没错,”傅明远说道:“每次他遇上了难以坚持的事情,才会到这里来换换心情,你听说过受伤的豹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