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慢慢睁开眼,盯着夏末的肚子。
夏末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给他,笑的很幸福。
终于,阵痛和宫缩都到了最适合的时候,夏末扶着肚子想站起来,那个老人忙过来扶起她,趁着发白的天际,看着夏末雄纠纠气昂昂的穿过没有车的斑马线,走进了急诊室。
她躺在床上,岔开双腿给医生检查开指程度,有护士来帮她办住院,朝她要身份证。
夏末这时张口开始嚎,把忍了整整一夜的疼痛都放肆的嚎叫出来,那个小护士显然被她扭曲的脸吓着了,还想再问,医生说:“不行,要出来了!”
于是,按照计划,夏末顺利被推进了手术室。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多么害怕医生说的是:“孩子很危险,立刻剖腹产!”
破腹产比顺产贵多了……
又或者是:“身份证呢,钱呢,没办住院不能给你接生!”
比**那晚更痛的痛让夏末痛哭出来,她紧紧揪着手术室里绿色的橡皮床垫,额角爆出青筋。
隐约记得医生在她的腿尖喊:“用力,再用力,哭什么哭,不许哭,哭了就没力气!”
有助产护士给她抹去眼泪,夏末看见医生在推着一根针管。
“医生我不要麻药!您就这样切,我没问题的!”这样,可以少付一份麻醉剂的钱。
手术室里的人如同听见天方夜谭,面面相觑下,把这句话当成了耳旁风。
夏末在听见孩子那一声啼哭时,真切感受到了血脉这件事。
她有了一个儿子,不再无依无靠。
护士说:“四斤六两,早晨六点十五分。”
六点,初升的太阳,她的小乐,她唯一的亲人。
她实在太累了,只看了一眼,就沉沉睡去。
那是很难得的黑甜一觉。
一觉醒来后,又得面对雪片般的缴费单。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见清楚数字时,夏末还是吓坏了,生个孩子真是贵……
虽然明知道不能哭,可月子里的夏末特别的脆弱,她坐在床上泪如雨注,为了还医院的钱而着急的下不了奶。
那么难,那么苦,也都熬过来了,可四年后,她又身无分文,无米而炊。
王奶奶一早外出送货回来,在山下就听见小乐的哭喊,她看看时间一般这时候夏末早带着孩子去上班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不敢停歇,费力的爬上去,看到的是原本虽然破旧简陋但干净整洁的小木屋一片狼藉。夏末抱着孩子痴呆呆的流着泪。
王奶奶哎呦哎呦叫着,赶紧去把小乐抱起来,一摸孩子额头滚烫,小脸也涨红。
小乐从小就容易发烧,这回哭的一身汗又被冷风吹,还受了惊吓,一度烧到烫人。但夏末没办法,她从怀孕后,头一次如此无措。
破落的家,让夏末忽然没有了生的气息。